开手机就自动清理小火箭
正值盛夏,发射场周边的黄土被烈日烤得发白。在充满静电与焦灼感的空气中,一枚长征六号甲运载火箭轰然点火。伴随着令人战栗的低频轰鸣,火箭撕裂大气层,在苍穹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。
在官方的新闻通稿里,这是一次标准的、并无太多意外的成功发射:“我国成功将千帆极轨01组卫星发射升空,卫星顺利进入预定轨道。”
整流罩里装载的18颗扁平状卫星,属于一个庞大的计划——“千帆星座”(G60)。在此之前,中国的万颗级低轨宽带互联网星座,只存在于厚厚的申报文件、VC机构的PPT以及无数次闭门会议的争吵中。
这18颗卫星的入轨,就像是向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深水炸弹。如果你此时身处上海松江的卫星工厂,或者北京亦庄的火箭一条街,你会听到一种几乎要在此刻爆发的引擎轰鸣声——那是整个产业链在极限承压下的喘息。
如果你去问一名航天工程师,他会告诉你是因为液体火箭技术终于收敛了;如果你去问投资人,他会说是“新质生产力”的政策风口到了。但在这些显而易见的理由背后,隐藏着几条更为冰冷、也更为紧迫的时间线。
商业航天不是突然火了,而是“政策、技术、资源、竞争”四条时间线年这个节点由于巧合与必然,同时完成了“对齐”。
这形成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窗口期。对于中国而言,这不是关于“星辰大海”的浪漫诗篇,而是一场“错过就没有”的生死时速。
在普通人的认知里,太空是无限广阔的,怎么会拥挤?但对于无线电工程师来说,近地轨道(LEO)和频谱资源,比北京二环内的地皮还要稀缺。
掌管全球太空秩序的“上帝”叫做国际电信联盟(ITU)。面对日益拥挤的太空,ITU制定了一条简单而冷酷的规则:“先申报、先发射、先占用”。
这就像是一场全球范围的“圈地运动”。你可以在地图上画个圈,说这块地是我的。但ITU规定了一个严苛的激活机制——BIU(Bring Into Use,投入使用)。
如果做不到?对不起,你的申报文件直接作废,原本属于你的频谱和轨道位置,会被顺位排在你后面的国家(通常是美国)瞬间收回。
这些宏大的申报工作,大部分集中在2020年至2021年左右完成。甚至有一部分早期的申报,已经在逼近期限。
这就是为什么2024年必须“动”起来。因为如果今年不动,明年再测试,到了2026年想大规模发射时,你会发现产能根本跟不上,最终导致2027年违约。
一份内部行业报告曾直白地指出:2026年以后,中国商业航天的核心任务将从“技术验证性发射”转向“保频占轨式发射”。
在无线电频谱中,Ku和Ka频段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,现在的争夺焦点已经上移到了Q/V频段。这是一场看不见的“高地争夺战”。如果我们这一代人没有把卫星打上去,下一代人可能连6G通信的入场券都拿不到。
所以,现在的紧迫感不是来自于市场需求不够大,而是来自于“如果现在不占,以后有钱也没地儿花”的恐惧。
过去30年,商业航天之所以难成气候,不仅是在中国,在全球范围内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(比如90年代破产的摩托罗拉铱星计划)。
旧时代的航天是“贵族运动”。但这一次不同,2024年的中国航天,正在经历一场从“手工作坊”到“工业流水线. 卫星:像造手机一样造卫星
1.5天下线一颗卫星。未来的目标是日产1颗。单星成本从传统的“亿级”直接砍到了“千万级”乃至“百万级”。当卫星变成了消耗品,商业闭环的第一个扣子就扣上了。
当技术的飞轮开始转动,迎来的必定是突破。天兵科技天龙三号液体运载火箭一级动力系统海上试车成功,此外,蓝箭航天的“朱雀三号”在戈壁滩上完成了VTVL-1(垂直起降)试验,实现了百米级的悬停和软着陆。
如果你去海南文昌,除了那是著名的国家发射场,你会发现在它旁边,拔地而起了一个全新的“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”开手机就自动清理小火箭。
NASA当年通过COTS(商业轨道运输服务)计划,用订单喂养了SpaceX;现在,中国政府也准备通过订单,喂养出中国的SpaceX。
虽然它现在还在一次次爆炸,但每一次爆炸都在迭代。一旦星舰成熟,它一次能把几百颗卫星送上天,成本再降一个数量级。
所以,中国必须在2024-2026年建立自己的“太空长城”。这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,是“不做就出局”的问题。


